认真地叮嘱
道:「蜀中那地方,自古便是天险,『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你不仅要研究
怎么治水修渠,闲暇时也可以多研究研究那里的山川地形、如何开山修路。多搞
几条栈道出来怎么样?」
邓艾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见大帅如此重视自己的抱负,激动得连眼眶都红
了。
「周处,该你了。」孙廷萧最后看向他。
周处立刻答道:「大帅,末将前半生荒唐,蹉跎了岁月,乡亲们都嫌我霸道,
就是因为我不好好学道理。等天下太平了,末将想去寻几个大儒好好学学问。然
后带上一支笔、几卷纸,各处去走一走,看一看。把咱们大汉这四方风物、百姓
百态,各处抗胡的事迹,都详详细细地记述下来。」
「好啊。」孙廷萧抚掌轻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到时候你若能将这些
风物见闻写成一本书,定能流芳百世。到时候可以把我写的英武不凡一些。」
三人听着孙廷萧这番勉励,互相对视了一眼,周处便开口道:「将军,咱们
都说了,那您呢?您对天下太平后,又是如何打算的?把官再做大些?」
「把官做大些?」
孙廷萧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如今已是开府仪同三司,形同三公之尊。再往上,无非也就是
个封王拜
相吧。你们忘了我说要去海外看看么。你们不知道,那是比封王拜相更大的事业。」
「闲篇扯完了,该干正事了。」
孙廷萧一把抓起身旁的佩剑,从隐蔽处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在星光下宛如
天神。他猛地拔出长剑,直指前方那座毫无防备的敌营,结束了全军的静默。
「弟兄们,想回乡娶老婆,想封侯留名,想做学问先生,都得靠你们亲自去
拼回来!杀敌立功,就在今日!」
他转头看向杨大眼,厉声喝道:「吹号角!出战!」
睢阳四野,战火本该随着白日攻防的止歇暂时沉下去。
城下的胡虏营寨里,建州兵与幽州降卒拖着疲乏的身子,或在火堆旁割肉饮
汤,或挤进帐篷里裹伤歇息。白日里攻城未果,女真重骑又尽数随银术可北去芒
砀山,留守诸将虽觉不快,却也无人真将睢阳城内那数千饿兵当成威胁。他们不
可能出城反攻,这里自然也就可以安心休息。
忽然,夜空里一声号角破风而来。
呜--
营中几个正抱着陶碗喝汤的幽州兵愣了愣,抬头望向睢阳城墙。
「谁在吹号?」
「莫不是上边要咱们趁夜攻城?」
「女真大帅不是走了吗?难道还有人要趁夜上城?」
惊疑未定,东面荒野里骤然响起一片密集的战鼓。连带着各种金铁交鸣,还
有竹杠协助的鼓噪,震得营中火焰乱跳。紧接着,北面、西面、南面,也有角声
接连响起,杀喊声从黑暗中层层压来。
「汉军有援军来了!」
不知是谁先叫破了这一句。
下一刻,营寨中无数人同时回首,望向四面漆黑的原野。
「汉军有援军来了!」
这声惊呼顷刻传遍各营,刚拿起兵刃的建州兵还未看清敌人在何处,外围哨
卒已经哭喊着奔回来,有人头盔都丢了,有人肩上插着短箭,一路跌跌撞撞。
「西营破了!」
「北边也有人!」
「到处都是汉军!」
守在中军附近的孔有德猛地冲出帐外,抬眼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四面火把
像凭空冒出的鬼火,散得满野都是。那些火把之后,尽是衣甲杂乱、兵器各异的
汉子,有的持朴刀,有的举红缨枪,有的抡着斧头与钉耙,旗帜更是五花八门。
黑旗、红巾、宋字、李字、张字,各路名号杂在一处,平日里本该是乌七八
糟的一群草莽。可这一夜,他们没有流寇习气,不争先抢粮,也没有一见硬仗便
各自逃散。
他们只喊着同样两个字。
「报仇!」
西面,宋江披着半旧的皮甲,手提腰刀,带着梁山好汉们从一片低洼荒地里
撞向敌营。他平日里最重收拢人心,自己并不算什么斗将,今夜却没有多言,只
在冲到寨栅前时将刀往前一指。
「弟兄们,集镇那娘俩的尸首,可还记得?」
身后数百人齐声怒吼。
「记得!」
「那便杀进去!报仇!」
宋江先一步跨过烧倒的鹿角,刀锋劈开一个幽州兵的胸口。李逵紧随其后,
两柄板斧一左一右轮开,将挡在栅门前的两个建州兵砍翻在地。他脸上沾满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