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既然啃不动,何必拿自家精锐去撞。眼下山东腹地没有官军,建州和吴三桂打
得顺手,倭国的战船也在胶东靠了岸。依我看,各部不如多拨些兵进青州胶州,
先拿下这片膏腴之地。」
往山东打,没有硬仗,又有现成的粮布人口,各部出了兵,抢到的东西也好
分。始毕可汗先点了头,军臣单于也说可行,几位主君议起各部该出多少人,先
前那点火气便压下去了。
正说着,坐在匈奴单于案后的中行说开了口。他在匈奴帐下待了多年,平日
话不多,一开口却常叫人不好接:「诸位主君,在下却有一事不明。当初劝咱们
大举入关的,有司马家父子几个,还有部族早被打散的党项嵬名元昊。他们许下
在内地举兵策应、煽动归降,到如今连半点动静都没有。在下想,许是他们的暗
桩埋得太深,连自己也挖不出来了?呵呵……」
这几句话,把旧账都勾了起来。十月之前在幽州定下分兵南侵的方略后,司
马家父子便再没在各部帅帐里露过面。最近一年来,从河北黄天教作乱、安禄山
起兵,到洛阳太子兵变、汴州城破,背后都有司马氏运作串联的影子。他们在幽
州时曾一再担保,已在关中、川蜀与江南各镇布下暗桩,只要北面胡骑渡河,内
地的死士和旧党便会起事,里应外合,把天汉的半壁江山搅得更乱。
嵬名元昊的处境更不必说。当年党项被天汉击溃,他只带着几百残兵流亡塞
外,在联军里连建州部、乞颜部这样的附庸都比不上,平日在帐前倒很会看人脸
色。入关前,他也领过令,说要潜回西北联络旧部,在西陲扯起反旗,断凉州军
的后路。可从十月到如今,这几路许诺过的内应策应,一路也没见着。
「中行先生说得在理。」慕容皝道,「元昊说去联络旧部,这一个多月,我
只怕他把旧部联络到天汉的牢里去了。司马家那老狗也是一样,最是刁钻使坏,
只等我们出兵,他坐收渔利,不肯出本钱。既然要在山东和江淮大打,他们藏着
的人,也该拿出来用了。」
完颜希尹道:「散了会,我便以联军中枢的名义传书给司马家,明令催促。
至于嵬名家,党项人若再不在河西和关中闹出些动静,未来便别想重得横山旧地。」
几位主君对此皆无异议,随口便教各部的谋臣记下,散会后各自拟定书信去
严词敲打。
堂内话头一转,说到了跨海而来的倭国。
自小西行长入关结盟以来,这矮小精明的东瀛使节倒是殷勤得很,隔三差五
便有信使自胶东半岛赶赴幽州报讯。按信使呈上来的战报,此番倭国自海上调来
的并非寻常劫掠沿海的散碎浪人,而是本岛数位手握重兵的「大大名」,携了大
批武士,不仅在胶州湾站稳了脚跟,更是兵分两路正往莱州、登州腹地强攻。
吴乞买的气消了些,道:「这帮倭人个子矮小,手底下倒还有两下子,若是
真能把山东东面的州县端了,倒省了咱们不少兵力,到时候与他们点土地就是。」
「倭人不过是些贪得无厌的岛夷,不必指望太多。」
萧太后对此格外冷淡:「他们打打天汉地方的兵也罢,碰到主力军便不是对
手。当初答应给他们的几个海港,待大局定下之后,依约划给他们做经商据点便
是;至于他们眼下抢先攻占的齐鲁内地城池,回头各部主力推进过去,该接收的
统统接收过来,半座城也不许留给他们。」
「太后高见!太后高见啊!」
军臣单于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大腿:「咱们打死打生,没道理教倭狗白占
了大便宜!」始毕可汗与慕容皝亦是微微点头,神色间尽以为然。
最后的议题是关于被俘的赵家圣人。
完颜吴乞买见回到自家的功劳上,便又摆出得意的样子道:「汴州传回的消
息,汉太子赵桓在乱军里丢了性命,目前是没人能立刻继承赵佶的皇位的。只是
赵家的宗亲仍有不少,说不得汉人便要拥立个新皇帝出来重整人心。依我看,杀
赵佶容易,可留着他倒有用处--索性咱们在汴州继续立他做个傀儡皇帝,替咱
们颁发安民抚民的诏书,去招抚尚未归顺的州县。」
被俘的天汉朝廷僚属里,那些有气节、肯以死明志的,早就绝食的绝食、碰
壁的碰壁,在这一个月里死得干干净净。如今还活着的膝弯比谁都软,连肉袒牵
羊的奇耻大辱都能咬着牙受下来,只要能保住一条苟延残喘的性命,让他们换上
什么冠带、给谁草拟诏书,本就没半点分别。
「女真狼主这话算是说得恳切。」军臣单于当即同意:「留着赵佶老狗,比
砍了他的脑袋有用!我大匈奴历来和他们打交道久了,深知汉人最讲究名正言顺、
祖宗法度。把降了的官员聚在一处,再拼凑个朝廷出来,教赵佶继续端坐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