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九十章·演闹剧赵佶禅位,难御敌汴州沦陷(八虏之变篇,剧情章)(4/7)

为新朝排班。

  荒唐得近乎可笑。

  赵佶坐在御榻上,听见那一阵阵「万岁」,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他原想禅
位之后,自己便能将这座将倾之城、将败之局、将死的军民,全都交给赵桓去扛,
自己便没有那么丢人;可眼看众人瞬间从惶恐变作兴奋,他心中又生出一丝说不
出的寒意。

  这些人早就盼着自己下台了吧!

  不多时,几名内侍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赵桓被带来了。

  他身上仍穿着软禁时的旧衣,外头只临时罩了一件亲王袍服。多日幽禁使他
脸色有些憔悴,下颌也生出青色胡茬,可那双眼睛却比从前更沉、更冷。他踏入
大殿时,没有看那些跪地欢呼的杨党官员,只抬头望了一眼龙座上的父亲。

  随后被带上来的,是杨皇后,面对满朝骤变,这位憔悴的美人仿佛尚未回过
神来。

  内侍在龙座一侧安置了一把锦凳。杨皇后没有推辞,也没有说话,只缓缓坐
了下去。她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落在地面,像是一尊失了魂魄的玉像。

  殿中众人仍在呼喊。

  杨钊却直到这时,才带着一标披甲禁军匆匆赶回正殿。

  他显然刚从城中巡防处赶来,一踏入殿内,听清赵佶禅位的意思,原本阴沉
疲惫的脸上,顿时泛出压不住的红光。

  「圣人此举,实乃社稷之幸!」

  杨钊上前伏拜,声音高亢。

  「太子本为国本,仁厚明断,今当危难之际承继大位,必可安定人心、统合
军民,重振我天汉气象!」

  他说得义正词严,仿佛赵桓并不曾被赵佶废去太子之位,也不是刚刚从软禁
之所被拖来,而是早已众望所归、理当继位的新君。

  赵佶看着杨钊,嘴角微微抽动,却没有力气再计较什么。

  「王振。」他唤了一声。

  大太监王振赶紧躬身上前:「奴婢在。」

  「去取国玺来。」王振脸色一变,连忙应命,领着数名内侍快步往后殿去了。

  不多时,一方包着明黄锦缎的玉匣被小心捧上御阶。王振跪在赵佶脚边,双
手打开玉匣。

  传国玉玺静静躺在其中。

  玉色温润,印纽盘龙,曾经无数次盖

   在诏书之上,决定着封赏、征伐、废立
与生死。殿内所有人都望着那方玉玺,连外头震耳的喊杀,似乎也在这一刻远了
几分。

  杨钊立刻命有司官员取来黄绢与朱砂,此时自然是需要撰写诏书的,哪怕各
项典仪都没有操办的可能了。

  赵佶口述,笔吏疾书,写得仓促,措辞却仍要勉强维持皇家体面。大意无非
是圣人自陈年高体衰,国难当前,太子赵桓德行可托,今奉宗庙之意、天下之望,
传位于皇太子,自为太上皇帝云云。

  赵佶每说一句,便要停下来喘息。

  杨钊却听得精神振奋,时而添一句「以安社稷」,时而补一句「以慰军民」,
催着书吏快些落笔。他甚至已经开始低声同身边亲信交代,待诏书用玺之后,谁
去接管禁军,谁去传令各城门改奉新君号令。

  但作为主人公之一的赵桓始终站在御阶下,不曾动过。他听着那一字一句的
传位诏书,面无表情,不悲不喜。

  杨皇后坐在龙座旁,手指却渐渐攥紧。她看着儿子的侧影,又看了一眼兴奋
得近乎失态的兄长杨钊,眼神里浮出一层说不清的悲凉。

  待诏书写成,王振捧起国玺,递到赵佶面前。赵佶双手捧起那方沉甸甸的玉
玺,望向阶下的赵桓:「桓儿。这江山,你既早想要……朕交给你了。」

  赵桓终于抬起头,一步步走上御阶,殿内的欢呼渐渐停下,杨钊跃跃欲试,
已准备率众叩拜新君。

  赵佶将玉玺递过去,赵桓伸出手,接住了。赵佶方才如释重负,可下一刻,
赵桓却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玉玺。

  他忽然松开手。

  「砰!」

  玉玺重重砸在地砖之上,滚出数尺,撞在御阶边缘,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
响声。

  「父皇先前不信儿臣,幽禁儿臣。」

  「如今城池将破,却要让儿臣代替你,来做这个耻辱的新君?」

  赵桓这一句,像一盆冷水,迎头浇在满殿官员的热火上。

  方才还争着呼喊「新君万岁」的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有的人低着头,不
敢看赵佶;有的人望向杨钊,等着国舅爷拿主意;还有人看着滚落御阶下的传国
玉玺,神情既尴尬又惶恐,仿佛那块玉并非国之重器,而是一块谁也不敢碰的烫
手山芋。

  赵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