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不知道猴年马月。你有事不跟我说还跟谁说?你跟王悠敏说?她会把你
腿打断的。』
我不由得笑了一下。他说得对,有些事确实不方便跟王悠敏说得太细。不是
不信任她,而是她听了之后会启动她那套严密的分析系统,然后给我一大堆精确
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建议,搞得我压力更大。
老方不一样。他听完之后最多骂我一顿,然后拍着我肩膀说『你看着办,我
支持你』。
我斟酌了一下,把林佳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系统相关的部分。这件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任何人解释,或者说,
根本没法解释,说出去的下场要么是被当成精神状态有问题,要么是被当成在吹
牛。但其他的大致说了:公司认识的郑雪梅,便利店碰上的林佳,几次吃饭喝酒,
郑雪梅的故事,林佳的故事。
老方从头到尾没打断我,就坐着听,偶尔夹串腰子放进嘴里嚼一下。
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大概五秒:
『悠敏知道吗?』
『知道。她都知道。』
『……』
他又沉默了五秒。然后他拿起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来之后,平静地
说:
『陈默,你老婆是人类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正常人类女性,在得知自己老公在外面同时推进两个女人,通常
的反应是摔东西或者离婚,对不
对?』
『……』
『她不仅没摔东西,还帮你分析?』他看着我,表情复杂,『我这辈子见过
最豁达的人,也没这个境界。』
『她不是豁达,』我说,『她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爱我。这件事我花了一段
时间才彻底想清楚。』
『一段时间,』他重复这几个字,『她怎么做到的?』
我想了想,说:『我也不完全知道。我只知道有一次她跟我说,她不是不介
意,她是介意了、但她更信任我。这两件事对她来说不矛盾。』
老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瓶,转了几圈,没说话。
棚子里有人在高谈阔论,说什么公司年终奖被砍了一半;老孙在炉子那边拿
长铁签翻动烤串,炭火噼啪地响;远处街上有辆外卖车骑过去,车灯扫了一下棚
子外面的路面。
『那两个女人呢?』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郑雪梅和林佳--你
现在对她们是什么感觉?』
『不一样,』我说,『郑雪梅那条线,我跟她相处了很长时间,她对我的好
感,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有真实的基础。林佳那边……也是真实的,但更短,
更快,我自己还在摸索。』
『短快的那种,通常不长久。』他说。
『我知道,』我点头,『但不长久不代表不真实。』
『这话有点诡辩的意思,』他没有表情地看着我,『你能再解释一下吗?』
『就是说……』我想了想,『一件事是不是真实的,跟它能持续多久是两个
不同的维度。就像一首歌,它可以只有两分钟,但那两分钟里的情感是真实的。
时间长短不决定真实性。』
『陈默,』老方把酒瓶放回桌上,看着我,语气收紧了,『你在用一个比喻
骗自己。』
我愣了一下。
『一首歌不会因为你去听另一首歌而受伤,』他说,『但那两个女人不是歌。
她们是人,有感觉的人。你现在跟她们玩的这个游戏,不管是主动的还是半主动
的,本质上是用她们的'真实'去喂你的'新鲜感'。你可能觉得自己很有分寸,但
你有没有想过,从她们的角度,你是什么?』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
真正问住了。
我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液下去,却没能帮我找到一个立刻能开口的
回答。
炉子那边老孙把一串新烤好的板筋用长签挑起来,喊了一声『板筋好了』,
送过来放在我们桌上,再走回去。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去拿,就坐在那里。
『从郑雪梅的角度,』老方继续说,语气没有批判,『她三十九岁,婚姻冷
掉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然后遇到你,你认真听她说话、帮她解决工作的麻
烦、在她害怕的时候把鞋让给她穿……她当然会心动。但她心动的,是一个她以
为自己能真正拥有的人,还是一个永远只能'周末出来吃个饭、喝个酒、偶尔发
生亲密关系'的人?』
『林佳那边更是,』他接着说,『有老公的女人,敢在巷子里亲你嘴,说明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她觉得这件事是安全的,是值得的,是她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