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丼】下卷《念咏去哪了》第一章:念咏不见了(第一天)(2/4)

机,从日记里发现她可能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在迪拜的人,有离家出走的倾向。

年轻民警听完之后问了一句话:“韩女士,您女儿最近有没有跟您提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茉莉愣了一下。

“……有。她经常跟我吵架。嫌我管得太严了。”

民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他请茉莉去一趟派出所,帮忙调取机场和车站的监控记录。

到了派出所之后,查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念咏在下午四点左右独自出现在N市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五点十分通过安检,登上了当晚七点整飞往迪拜的航班。机票是用护照买的,单程票,没有返程。

民警把航班信息打印出来递给茉莉时,表情有些微妙。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背着家里买了单程机票飞往一个中东国家——这事情的性质已经超出了普通“离家出走”的范畴,隐约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韩女士,您女儿出境的程序是合规的。她有护照,有签证——虽然我不清楚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是怎么单独办下迪拜签证的,但手续上没有问题。她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预计迪拜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左右落地。”民警斟酌着措辞,“我们这边会做一个走失人口的登记,同时上报出入境管理部门。但说实话——人已经出境了,我们能做的很有限。建议您联系一下迪拜那边的使领馆,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协助找人。”

茉莉点了点头。她接过那张航班信息单,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的“DXB”三个字母——迪拜国际机场。

她谢过民警,走出了派出所。外面已经深夜了,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她认识的人不多,在迪拜那边更是几乎没有任何熟人。

她有一个以前合作过的客户,叫“Lucy”,是个在迪拜做进出口贸易的中国女人。几年前茉莉帮她翻译过一份大型的商业计划书,合作还算愉快,后来逢年过节也会在微信上互相问候几句。茉莉咬了咬嘴唇,还是给Lucy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一下女儿可能去了迪拜的事情,问她有没有办法帮忙留意一下。

消息发出去之后,等了快半个小时才收到回复:“韩姐,这事儿不太好办。迪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在这么大一个城市里找一个刚下飞机的中国小女孩,几乎不可能。我倒是认识几个在机场工作的地勤,可以帮您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见过她,但说实话希望不大。您最好还是自己过来一趟。”

茉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收起手机,往家的方向走去。夜风有些凉,吹在她身上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裹紧了外套,加快了脚步——但走快了腰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只能放慢速度,一手撑着腰,以一种略显蹒跚的姿态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回到家之后,茉莉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她翻出自己的护照——还好,有效期还在。迪拜对中国公民免签,她随时可以买机票出发。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航班——明天最早一班飞迪拜的飞机是上午九点,中转一次,大概下午四点多到。

她订了票。

然后她开始往行李箱里放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牙膏牙刷,充电器,充电宝,笔记本电脑,几包压缩饼干——她到现在还没吃晚饭,胃里空空的,但她没有胃口。

她蹲在行李箱前面,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放进去,动作很慢。她的腰还在隐隐作痛,每弯一次腰都在提醒她:你的身体已经废了。你连拉个抽屉都能闪了腰,你连跑几步都会喘,你连——

茉莉的手停住了。

她保持着蹲姿,看着行李箱里叠放整齐的衣服,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条灰暗的走廊。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水泥地面。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在缓慢的左右摇摆中拖着影子在墙上蠕动。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勒着一圈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肤,渗出的血把绳子染成了暗褐色。

她被人从地上拽起来,拖着走过那条走廊。她的视线是模糊的,眼前晃动着一双又一双赤裸的脚,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她听到有人在笑,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然后有人从背后扯掉了她的上衣——

“哈——!”

茉莉猛地从回忆中抽身,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一样大口呼吸着。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倒在了地上,后背抵着床沿,双手死死地抓着行李箱的边缘,指骨泛白,全身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是恐慌发作。

她认得这个东西。在她被救出来之后的最初几年里,这个东西几乎每个星期都要造访她几次。它会在她最毫无防备的时候袭来——洗澡的时候,过马路的时候,切菜的时候,甚至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突然之间,那条灰暗的走廊就会出现在她眼前,那些笑声就会在她耳边响起,那些粗糙的手掌触碰她皮肤的感觉就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学会在恐慌发作的时候让自己不叫出声来。但她始终没能学会不让它发生。

现在它又来了。在迪拜这个地名面前。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