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弯,没有说话。
换作以前,她一定会当场炸毛,拽着凌风的耳朵质问他为什么不先看自己,然后一边骂他小没良心一边借机耍赖让他请自己吃糖葫芦。
但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把那股小小的失落藏进那道弯弯的嘴角里。
江澈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男生果然开窍开得晚。
凌风这傻小子大概永远都不会注意到苏小柒那一瞬间的微妙表情,也不会知道他在不知不觉中错过了什么。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花心思,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落星谷本身的诡异状况上。
他让凌风详细描述了进入谷中后的所有遭遇——凌风说自己按地图找到落星谷的时候,那些伪人型月魄花还没有这么多,只有零星几株散布在谷口的几块巨石旁边。
他拔剑砍了一株之后,整片山谷就像是受到了某种信号的触发,那些伪人花从地底一株接一株地钻出来,速度极快,不到半刻钟就封住了谷口。
诡异的是,这些伪人花并不会直接攻击他,它们只是沉默地、缓慢地朝他靠近,每一步都踩在他心理防线的临界点上。
而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能听见那些伪人花在说话,但仔细去听又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絮语在耳膜边缘飘忽,让他头痛欲裂。
江澈听完凌风的描述,发现谷口已经被伪人花海完全封住,进来时的路径彻底消失,而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膜,连他的神识都无法穿透。
他们三人,被彻底封在了这片怪域之内。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将苏小柒往自己身后又护了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一瞬间,脚下灰白色的菌毯骤然一亮,一行字凭空浮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荧蓝色的墨水写在纸上——
“此地万物有灵,皆有其戏。既入此间,便请登台。
奴家为诸位看客特备了几出热闹,还请赏脸,扮上一扮。
莫怕,莫怕,不过是一出戏而已,只要按着戏文走,规规矩矩,莫要忘了词,便好。”
凌风的脸色白了一瞬,显然这种诡异的现象正是他之前被困时反复出现的状况。
苏小柒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捏着他袖角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而江澈则死死盯着地面上逐渐消散的字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些信息中提炼出属于这个世界“怪道”的底层逻辑。
他前世看过不少无限流小说和规则怪谈,那些光怪陆离的副本设定、逻辑陷阱和因果循环,他可谓如数家珍。
而眼前这一切——封闭的环境、诡异的生物、凭空出现的文字规则——简直就是前世那些设定活生生地搬到了修仙界。
“怪道”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注入了几行全新的指令,这些指令自成一套逻辑体系,与传统修仙体系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地改变着这片空间内的因果律。
规则这东西
江澈前世玩过的那些无限流副本和规则怪谈剧本杀,本质上都是同一套底层逻辑——在一个封闭空间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制定了规则,你找到规则、遵守规则,就能活;
触犯规则,就得死。
但规则本身往往藏着陷阱,字面和真实之间存在缝隙,而那缝隙才是真正的生路。
地面上的荧蓝色字迹完全消散之后,谷中的气氛骤然变了。
那些伪人型月魄花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朝他们三人所在的方位移动,每一步都只有几寸,但它们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淡蓝色躯体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漫过来。
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花香突然浓郁了数倍,浓到几乎可以用舌头尝到甜味。
苏小柒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用手背捂着口鼻,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李凌风握着长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还是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苏小柒身前,尽管这一步的防护作用约等于零。
江澈没有慌,他的神魂感知力全开,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细微变化都纳入识海。
那些伪人花的移动虽然诡异,但速度极慢,暂时构不成直接威胁。
真正需要留心的是规则本身——那些荧蓝色字迹提到的“戏”,绝不是随口说说的。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聚成一线朝谷底深处探去,穿过层层叠叠的伪人花海,穿过那些扭曲的老树和冒着泡沫的菌毯,终于在谷底最深处触到了一团极其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怪道气息。
那团气息里裹着什么东西——像是某种核心,又像是某种意识——但它藏得很深,他的神识只能摸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无法穿透。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睛,发现脚下的菌毯上又浮现出了新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