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荒兽山脉里那些为了几块灵石互相设陷的外门弟子,想起了断魂崖上毫不留情射出毒箭的暗卫。
这世道,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
南云没有发火。他的手一直垂在身侧,也没有去拔腰间的青影剑。
他走上前,伸出手,将香案上的那几页雪浪纸抚平,仔细地叠好,重新包进粗纸里,然后塞回自己的怀中。
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了。」
南云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没法质问虎钊的做法是卑劣还是无奈,也没有承诺接下来,自己会拿着这份证据去干什么。他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种平静,反而让虎钊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他宁愿有人大吼着骂他一顿,以平心中之悲怆。
看着南云将残页收好,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虎钊忍不住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你还要继续查?」虎钊的声音没了力气。
南云停下脚步。他侧过头,看了虎钊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起伏,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他没有回答虎钊的问题,重新迈开步子,跨出了那道破败的庙门。
虎钊站在原地,看着南云的背影消失在齐腰深的枯草丛中。他用力捏紧了手里的烟袋锅子,指关节发出「咯咔」的脆响。
沉重的脚步声在破庙外响起,虎钊也离开了。他还要回城西去压制那些快要暴走的族人。
荒废的土地庙里,只剩下南云一个人。
不对,南云并没有走远。
等虎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后,南云从庙外的一棵枯树后转了出来,重新走进了破庙。
余晖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化作几道橘红色的光柱,斜斜地打在满是灰尘的香案上。
南云独自站在香案前。土香灰被风携着乱舞,像极了这青州城里无数看不清面目的蝇营狗苟。
虎钊的谎言被戳穿了,但揭露最后的阴谋还差最后一步。城主府的黑手,人和妖的冲突,两族底层的苟延残喘。
南云看着那尊断头的泥塑神像。神像残存的半张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悲悯的嘲笑。